“文化千島”貴州:山地深處的傳承途徑

發布時間:2020-06-08 11:48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貴州省又多山,山地與丘陵面積占全省面積的92.5%,擁有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貴州省民族眾多,有“文化千島”之稱,多民族文化交流與融合生生不息。自然與文化的長期交融,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山地聚落。

  人與自然的共同作品

  貴州的山地聚落既有個性也有共性。相近的自然資源稟賦往往使得人們在實踐中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類似的生存策略,其核心就是如何在相互協作的基礎上與自然和諧共處。

  位于貴州省銅仁市石阡縣國榮鄉的樓上村,不同于侗寨苗村,而是一個典型的漢族移民村寨。明弘治六年(1493年),一支源自江西的漢族周氏在“江西填湖廣”“湖廣填四川”的歷史移民潮中輾轉入黔,最終定居于貴州思南府寨紀(樓上村古稱)。

  樓上村選址于山坡之上,與廖賢河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其間的山水草木,不僅給予了人們最為基本的生存載體,還為人們提供了豐富而便利的物質材料。環境中的龍洞灣、天福井、野貓洞等天然泉眼,是村民最為主要的耕作與生活之源。村民將其以分導建渠的方式,依循著地勢與水源高程的差異,將耕地分為稻作、旱作分片輪作,有序合理地保證了不同空間和時間下,對水和土地的有效利用。遍布于山野田間和村落之中的各類自然與人為的草木植被,則皆可為人們所轉化利用。梯田中既可保護田埂又可作為生產蠟油的烏桕樹、房前屋后用于制作農具和用具的陽山竹、山林里涵養水土又可用以建造房屋的杉木、松木等樹材,無不與村民的生產生活發生著重要的聯系。即便是遠方名不見經傳的高山,村民們也能夠通過峰巒與云霧的關系判斷氣象的變化,為來日的耕種作息提供依據。

  如果說自然的空間地理環境贈予了樓上生存的基礎,那么“一方人”也孕育了一方的風土。漢族傳統宗族文化在這片土地里落地生根,耕讀傳家的思想觀念、香火不斷的梓潼宮與周氏宗祠、三合院的民居建筑形式和布局,500多年來,各種物質和文化要素在時間的長河里相互作用、積累、疊加,形成了人與自然和諧共融的作品。生活起居的建筑巷道、賴以生計的耕地梯田、作為生產生活重要資源補充的河澤山林,共同構成了樓上村絕佳的村落文化景觀。

  發展到今天,樓上村已經成為了一個包含8個自然寨的行政村,其中匯集樓上村古建筑群的仁家寨被稱為樓上古寨,也憑借此,樓上村先后于2008年成為中國歷史文化名村,2012年入選第一批《中國傳統村落名錄》,2013年,“樓上村古建筑群”被公布為第七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文化景觀是如何存留的?

  樓上村村落文化景觀的形成體現了人類尊重自然、順應自然和巧妙利用自然的生態文明特征,這無疑構成了樓上村鄉村遺產所具有的重要價值。那么這種價值如何順利傳承的?

  第一個途徑:村民自發形成的活態傳承。就目前樓上村的情況來看,這種活態傳承仍然具有一定生命力。比如過去為了避免各家農田的用水紛爭,樓上先民建立起了“輪水制度”,相沿至今。村民們說:“所謂輪水,就是輪流放水,不耽誤時間。”各家各戶根據田地的大小劃定引水的時間,在過去沒有時鐘的時代,人們在田地的引水口以燒香計時,互相監督,有序進行。包括生活用水也是如此,樓上村的天福井泉眼,出水口被劃分為兩級,第一級以飲水、洗菜等餐食之用,第二級以洗滌衣服等潔污之用。這是村民們約定俗成的規矩,體現著鄉村樸實而獨特的智慧與準則,于今仍在發揮作用,無需外界干預。

  第二個途徑:規劃有管控作用。過往的村落保護規劃往往比較強調對建筑本體的保護,而忽略了建筑和聚落發育成長的生態環境。在編制《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樓上村古建筑群保護規劃》時,編制團隊通過探析村落的地理載體、生物圈層、人文圈層等幾個物質層級與生產生活的關系和作用,確立了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核心遺產價值,以此作為規劃編制的依據。這就使得保護范圍不再局限于國保名單上的幾處重要建筑,而囊括了建筑空間、田園山水與自然環境。并且在建控地帶中單獨劃出禁建區,包括樓上村周邊以梯田、水渠、樹林為代表的體現生產功能的文化景觀。此外,還將周邊自然山水劃入環境協調區?;顟B傳承面臨著土壤流失的困境,保護規劃在確認遺產核心價值的基礎上,承擔的是一個底線管控的作用,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第三個途徑:長期的在地記錄。在貴州的山地聚落中,自然界的水、土、木、石等種種元素被應用、置入于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村落內部形成了一套豐富的鄉土知識體系和鄉村生活哲學。全面、深入地理解和認識是傳承和保護鄉村遺產的重要基礎,這離不開長期的在地觀察與記錄的工作。距離樓上村東南方300公里外的另一處山地聚落地捫,是一座典型的侗族村寨。2005年,地捫侗族人文生態博物館在貴州省黎平縣地捫村正式開館,成為國內首家民營生態博物館。地捫生態博物館自建館以來,長期對村落內部傳統文化進行搜集和記錄,目前搜集的資料已經有約500T,以視頻、照片為主。最早從拍攝、錄制當地建筑、習俗和村民生產生活開始,后來通過與高校合作的方式,拓寬了資料收集的視野。近幾年又重新以家庭檔案和社區檔案的形式對村落的發展進行記錄,回歸村民現實生活。村民和外來者不管是有實際的生活需要或是研究需要,都可以進行回顧和查閱。這種長期記錄本身就是一種遺產傳承行為,在未來或許以鄉村書院的形式進行知識轉化和傳播,將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作者單位:復旦大學國土與文化資源研究中心)

   

  編輯:何瑩瑩

  統籌:徐倩

  編審:干江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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